音乐并非任意词语的简单排列,而是生命本身的交响曲;它将人生旅途中一根根各不相同的琴弦汇聚在一起,赋予它们独特的个性——它是一支将全人类凝聚为一体的管弦乐团。作为一个孤独的个体,置身于令人煎熬的21世纪,日暮之时,我们唯一能依靠着安然入睡的,便是音乐;那些穿行于心灵幽微之处的旋律,是万物失灵时依然屹立不倒的唯一慰藉,是周遭世界分崩离析时为我们提供温暖庇护的家。音乐,终究会触动人的灵魂。仿佛我们一出生,便被安放在音乐那令人愉悦的怀抱中——从婴儿时期在摇篮曲的旋律中得到安抚,到昂首唱响国歌、被教导要尊重自己的祖国;从随着《High School Musical》和《Hannah Montana》的节拍尽情起舞,仿佛没有明天,到品味“In the end it doesn’t even matter”的言外之意,试图辨认这支离破碎的人生中根深蒂固的痛苦。我们都伴随着音乐,以及任何言语都无法尽述的种种情感,学习、成长并不断蜕变。
没有音乐的生活,就像大地没有时雨滋润,海洋没有波涛起伏,爱人没有激情;换言之,那将是一种被抽去灵魂的存在。音乐大约自人类最初进化为独立物种时便已存在。那时,人类明白自己必须依靠声音及其细微变化作为唯一的交流方式。试想,人们第一次发现,哼唱模仿自然万物之声的旋律,竟能让耳朵感到安宁;仅仅想象这一幕,就足以令人起鸡皮疙瘩。那便是我们今天所谓“革命”的开端——一场仅凭自身便足以改变并重新定义世界上最具影响力、最强大力量的革命。

在这里,我们不禁想起维克多·雨果的一句名言:“音乐表达的是无法用语言诉说,却又不能保持沉默的东西。”这句话道出了音乐的本质:它将宁静与风暴融为一体。若没有音乐那甜美的旋律,恋人便无法向心爱之人倾诉灵魂深处震耳欲聋的雷鸣;母亲便无法教会孩子说出人生中的第一句话;孤独的灵魂也无法在无人涉足之境找到陪伴。同样,如果世界未曾创造出摇滚、嘻哈、EDM 和说唱音乐那强劲有力的曲调,人们便无法如此自信地反抗那些被迫遵循的规范,无法扫清通往成功之路上的障碍,也无法夺回被社会强行剥离、并以病态从众之名加以压制的勇气。
想想那些塑造了今日之我们的重要元素:感受与情绪、社会责任与职业义务。若要从中找出一种将它们全部联结起来的元素,那一定是音乐。每天清晨醒来,我们的思绪会迅速掠过当天要扮演的各种角色:从体贴负责的子女,到为企业创造价值的员工,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一切身份。面对这些不断变化的处境,我们的潜意识与无意识会根据当下的需要作出不同反应,但始终都会回归一个基本元素——音乐。尽管喜好会随心情和氛围而变化,其核心却始终如一。正如上文所说,音乐就像人的灵魂;即使周遭的一切都在改变,它依然恒久不变,赋予我们坚持下去的意志,陪伴我们走过美好的日子、糟糕的日子,以及动荡疯狂的日子。

音乐首先是一种艺术形式,它依靠文字和鲜明的音高,传达人们内心最复杂的思想与情感。也正是这种媒介告诉我们:每个人都有独特之处,使我们彼此不同;我们应当毫不掩饰地为此自豪。同时,每当单调而忧郁的人生真相中闪现一丝喜悦,音乐又会将我们与同伴紧密相连。每当需要让所有人和谐共处,并向他们传授不可或缺的生存准则时,掌权者总会一次次求助于音乐,古代天主教会便是一例。而每当普通人觉得是时候摆脱刻板的身份,投身于既叛逆又震撼人心的事物时,也会借助音乐表达自己的观点。
总而言之,没有音乐,生活将会索然无味。即使身心渴望安宁、只想保持本来的状态,你仍被要求成为最好的自己,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同样的生活。音乐净化自我——那个经历着喜悦与心碎、想要躲回壳中逃避残酷现实的自我;而这层壳,正是我们所说的音乐。若不是因为音乐,而且唯有音乐,我们又怎会懂得快乐、学会庆祝、在同一时刻唱出同样的话语,或蜷缩在枕边,让悲伤浸透枕头?


